2010年8月27日 星期五

農事札記(99.8.27)

8月4號開始碾米,還有後頭的挑掉雜質、裝袋、秤重及封口,以及最後的出貨,忙了大概10天左右。期間,老婆兩度請假幫忙,還有學妹的義務協助,生手農夫,總算完成了第一次的稻米產銷。

讀國一的大女兒說,社會課本剛上到,產業可劃分為三級,包括生產、包裝及最後的行銷三個環節。正在想,有沒有人,可以做到橫跨三級產業?沒想到自己當農夫的爸爸,就正是一個三級產業都有做到的範例。

除了碾米外,每天早晚,到水稻田撿拾福壽螺,變成了例行工作。

8月6日第二期稻作插秧,稚嫩的秧苗,最怕福壽螺的啃食。我發現,沿著入水口兩側的田埂,有雜草的遮蔭,福壽螺喜歡躲在那裡,數量最多。水田的中央大部分地方,幾乎沒有福壽螺的蹤影。

趕緊把田埂的雜草割除,讓福壽螺沒有陰涼、躲藏的地方。

休耕多年的水稻田,復耕的第一年,福壽螺的蔓延,尚在局部的範圍。雖然少數秧苗,被啃食成很單薄的稻叢,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程度。我最擔心的心腹大患,造成的麻煩,要比預期的還好些。

相對第一期稻作,二期稻作插秧後,日夜溫度高,稻苗生長狀況相對較差,呈現較黃的顏色。很多前輩叫我施點有機肥料,補充氮肥,我只能一笑置之,婉拒他們的好意。

不少秧苗倒伏而夭折或被福壽螺吃掉,利用早晚天氣較涼爽,盡量補足空缺的空間。


發現水稻田不是很平整,放水進來,有些地方描秧苗已經滅頂,有些地方還是乾的硬土。

沿著田埂挖邊溝,可以初步改善。接著,把水位放高,讓乾硬的土泡軟,然後再整平,情況才稍微改善。

秧苗四週已經長出細細的雜草,待近日北上照顧父親回來後,就要開始「挲草」了。那是一種傳統的除草方式,雙膝跪在水田秧苗中間,用兩手把秧苗四周的草「磨」掉,好像幫秧苗做美容。

挲草,當然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。最主要的不舒服點,在腰部。連續工作幾天下來,腰會非常痠痛!

上一期稻作,由於欠缺經驗,待草長到不可收拾,才開始除草,所以幾乎都是在拔草。密密麻麻長到一呎以上的雜草,拔了一個月才勉強完成,費力又費工。

這一次,提早開始,至少不會像上次那麼累,感覺就輕鬆多了。

我家大哥,8月11日回來幫忙,找了台電動割草機,把洛神區的雜草,全部割完。這片草原,總算看得出作物的存在了。


近80棵洛神,五月中旬種下後,只是把植株附近的雜草修除,以免影響光合作用。三個多月,沒有澆過水,還可以長得蠻健壯的,生命力有夠強韌。

待洛神可以採收時,再邀請大家前來共襄盛舉!

水田裡的茭白筍,愈來愈碩大了,大約年底左右,就可以食用。


金針花悄悄開花了,磚紅的花朵,在烈日下,顏色彷彿淡了下來。想此刻,花蓮六十石山或台東太麻里的金針花海,滿山遍野,很想抽個空去走走,滿足內心的想望。


堂嫂開始種掛菜了,驚覺,會不會太早些?立秋已過,天候雖仍熱,但節氣的轉換已悄然啟動,16日夜裡,下了一場雨,首次有秋涼的感覺,好舒服。

17日四點起床,天還未亮,走到天井吹風,赫然發現獵戶座腰帶的三顆星,昂然佇立在東方水平45度的天際。循著腰帶,整個獵戶座清晰可見,乃至仰望整個夜空,滿天都是星子。今天一定是個大好天!


回到台北一周,照顧年邁的父親。看到聰慧、自律的父親健康每況愈下,甚至大部分時間都不太認得人,可以感覺父親心中的淒苦,但我除了陪伴和看護外,能做的著實很有限。

心中沒有多少波紋,我知道那是父親用他的生命,在開示我們「接受」及「放下」的功課。這是執著的根源,一旦能看破或轉換,生命將會大大改觀。

更何況,相較地球幾十億年的生命,再過個短短的幾十年,那也會是自己無法迴避的處境。感謝父親,預演生命的無常,讓我屆時不致手足無措。

8月25日回到新豐,車先迫不及待地停在農路上,看到插秧20天的秧苗,比一周前茁壯了好多好多,那種躍動勃發的生命力,讓我的心也歡欣了起來。


人和土地及大自然有了連結,彷彿輪胎充了氣,整個人都不自覺地飽滿起來,真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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